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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一天,周晓雯开始用右手拇指的指甲去抠左手手臂内侧的皮肤。
先是轻轻划,留下一道道白痕;后来用力,划破表皮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她喜欢看着血慢慢渗出来,像一朵朵小红花在皮肤上绽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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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会用手指抹匀血迹,在手臂上画圈、画线,像在给自己纹身。
纹的内容是乱七八糟的:有“贱人”
、有“活该”
、有“妈宝男的老婆”
、有“输了”
……她画完后,就盯着那些血字发呆,直到血干了结痂。
后来是烟头。
她重新开始抽烟——以前为了保持形象早戒了,现在却一根接一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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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烟头摁在自己大腿内侧,感受皮肤被烫焦的刺痛,听着滋滋的声响,看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焦痕慢慢浮现。
她每次只烫一下,不深,却足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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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那些烫伤排成一排,像在给自己计数:“第一天……第二天……第三天……我还活着……可我为什么还活着?”
最严重的一次,是用美工刀。
那天凌晨,她坐在马桶盖上,手里握着一把刚买的美工刀。
她先在手腕上比划了很久,刀尖轻轻压着皮肤,却始终下不去。
她哭了很久,哭到声音嘶哑,然后忽然笑了。
她把刀尖移到大腿内侧——那里最隐蔽,也最疼。
她划了三刀,不深,却足够流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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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顺着腿往下淌,像一条条红色的泪痕。
她看着血滴到地板上,低声说:
“疼吗?疼就对了……你当年让然然多疼……现在轮到你了……”
她没去医院包扎,就那么让伤口敞着,血干了结痂,结痂又被她抠破,反复几次,直到伤口感染,红肿发热。
她发烧到39度,却没吃药,只是躺在地板上发抖,嘴里反复念叨:
“如果我死了……他们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……哪怕一点点……”
她没死成。
第四天,她妈破门而入,把她拖回了老家。
她被关在儿时房间,像个被没收玩具的孩子。
她每天对着墙壁发呆,偶尔会突然笑出声,又突然哭出声。
她不再自残,因为没工具,也因为没力气。
但那种想把自己毁掉的冲动,从来没消失。
它只是藏得更深,藏在每一次夜深人静的回忆里,藏在那句永远回荡在耳边的电话录音里:
“妈的里面……好想你……妈的家……永远是你的……”
她终于明白:真正的自残,从来不是刀割在皮肤上。
而是当你发现——你亲手毁掉了自己唯一的“家”
。
然后,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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